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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赫海
编辑|赫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一个被活捉的俘虏，翘着二郎腿跟对方谈条件，不答应就赖着不走。
这种倒反天罡的事，发生在1943年的苏北战场上。更离谱的是，新四军不仅答应了条件，还用牛车把这位"贵客"恭恭敬敬送了出去。 这个俘虏叫韩德勤，国民党江苏省主席。放走的人，叫陈毅。
苏北"扫帚星"
1943年3月18日中午，山子头战役结束，韩德勤被活捉。
一千多国军官兵缴械投降，保安第三纵队司令王光夏和独立六旅旅长李仲寰当场毙命。堂堂江苏省主席、鲁苏战区副总司令，被新四军战士从指挥所里揪了出来。
这个韩德勤到底什么来头，值得陈毅费这么大心思"捉了又放"？
韩德勤是江苏泗阳人，年轻时有个最大的本事——会交朋友。 在南京陆军小学读书的时候，认识了同乡顾祝同。两人从小学一路同窗到保定军校，毕业时磕头结拜，立了个誓——谁先飞黄腾达，就提携另一个。
这个誓言还真兑现了。顾祝同后来成了蒋介石身边的红人，一路拉着韩德勤往上走。 从中校副官到师参谋长，再到军长、集团军总司令，韩德勤的仕途全靠这层关系。经过徐州会战、武汉会战的表现，蒋介石也注意到了这个人，把苏北这块地盘交给了韩德勤。
韩德勤的头衔很唬人——鲁苏战区副总司令兼江苏省政府主席。 手底下有八十九军、独立六旅、十个保安旅、十一个游击纵队，加上税警总团，满打满算十二万人。 苏北虽是沦陷区，日军兵力不足，只占了几座县城。韩德勤拥兵十多万，按理说日子该很好过。
偏偏这位"省主席"，对付日军没多大本事，搞起内部摩擦来却一把好手。
1940年新四军挺进苏北开展抗日，陈毅一再写信给韩德勤，苏北各界人士也奔走呼吁共同抗日。 韩德勤理都不理，一门心思要把新四军"就地歼灭"或者"赶出苏北"。 半塔集打了一仗，黄桥打了一仗，曹甸又打了一仗，新四军在苏北的反击作战，对手几乎全是韩德勤。
苏北老百姓编了首民谣，传得人人会唱——"天上有个扫帚星，地下有个韩德勤，手下白养几万兵，只会欺负老百姓。" 说的就是这位"省主席"，不打鬼子，专门搞摩擦。
1940年10月的黄桥战役最能说明问题。韩德勤带三万人进攻，被陈毅、粟裕率领的七千新四军以逸待劳打得大败。 国军第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溺毙，国军损失上万人。打完这一仗，韩德勤元气大伤，占地面积缩到几十里见方，名义上还挂着"江苏省主席"的牌子，实际被人叫成了"韩乡长"。
按说吃了这么多亏，该学乖了吧？没有。1943年3月，韩德勤又搞事了。
三天灭敌一千
1943年初，日军集中兵力对淮北根据地发起大规模"扫荡"。韩德勤手下扛不住日军攻势，赶紧派人联系新四军求援。 新四军不计前嫌，配合作战，帮韩德勤渡过了难关。
可日军刚一撤退，韩德勤就翻脸了。
3月14日夜，韩德勤亲率近三千人偷渡运河，一头扎进了新四军第四师所在的淮北根据地中心区山子头一带。 抢地盘、搜捕干部、破坏民主政权，手法跟过去一模一样。更危险的是，驻安徽阜阳的国军王仲廉部也准备东进策应，两路夹击。
陈毅看穿了韩德勤的算盘——恩将仇报，趁火打劫。
3月15日，陈毅下达作战命令：以彭雪枫的第四师为主力，第二师五旅和第三师七旅配合，由彭雪枫、邓子恢统一指挥。 核心思路四个字——速战速决。 必须在韩德勤和王仲廉会合之前解决战斗。
不过陈毅多加了一条特殊指令：战斗中最好给韩德勤留一条逃路。如果被俘，立即礼送出境，不要伤及性命。 这条命令，暗藏深意。
3月17日深夜，山子头战役打响。 新四军第九旅率先出击，攻入孙圩一带，打了韩部一个措手不及。第六旅在侧翼猛攻，第九旅二十五团大胆穿插，直逼韩德勤指挥所。战斗到18日中午，全部结束。
前后不到两天，韩部一千余人被俘，两名顽军高级将领当场毙命。 新四军战士冲进指挥所时，韩德勤和一群军官挤在一起。没人认得谁是韩德勤，指导员孙长兴只好喊了一嗓子：谁是韩德勤？
韩德勤的反应，堪称"教科书级别的变脸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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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还端着架子：我是江苏省韩主席，要见你们陈毅军长。**可新四军战士一押着往外走，韩德勤以为要枪毙，当场浑身发抖、瘫倒在地，**死活不肯起来。战士们只好找来担架，一路抬到了彭雪枫的第四师师部。
到了师部，韩德勤又想出了新花样——吞火柴头，作自杀状。 新四军战士没收了火柴，汇报给彭雪枫。不知道彭雪枫怎么交代的，战士回来后把火柴还给了韩德勤，还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：还给你，想吃接着吃，一盒火柴吃完了也吃不坏。
韩德勤傻眼了，扔下火柴，改成绝食。
连着三顿饭，一口没吃。新四军也不劝，第二天早上拎来一个军用水壶。 战士说：你只宣布了绝食，可没宣布绝水，劝你喝点水。韩德勤接过水壶喝了一口，明显喝出来不是白开水——是鸡汤。 犹豫了一秒钟，很痛快地把一壶鸡汤全喝光了。
绝食，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结束了。
你看，这就是韩德勤。打仗不行，演戏一流。可陈毅要对付的，偏偏就是这种"会装"的对手。
陈毅一句话，堵得"省主席"哑口无言
韩德勤被俘的消息传到延安，毛主席的批示干脆利落：佯装不知，尽快释放。
这不是心软，这是大局。1943年的国共关系正处在微妙的缓和期，两党谈判还在进行中。 如果公开处置韩德勤，等于给对方一个攻击新四军的口实，不利于团结抗日的整体局面。
陈毅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打仗的时候要狠，收场的时候要稳。 彭雪枫按照陈毅的意思，先让部下暗示韩德勤可以自行离开。意思是——你悄悄走，这事就当没发生过。
可韩德勤偏偏不走。
不是不想走，是不敢走。光杆一个人回去，蒋介石那边怎么交代？ 手下兵没了、枪没了、地盘没了，回去就是死路一条。韩德勤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折腾了好几天之后，韩德勤提出要见彭雪枫和陈毅。
3月19日，彭雪枫先跟韩德勤正式谈了一次。彭雪枫义正词严地列举了韩德勤几年来破坏合作、制造摩擦的种种事实。 从被新四军救过，到恩将仇报侵占根据地，一条一条摆出来。韩德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无话可说。
认错归认错，条件还得谈。韩德勤提出了两个要求：第一，被俘这件事不准登报、不准公告，绝对保密。第二，缴获的一部分人枪要归还，不能让自己光杆回去。
换句话说——面子要保住，底裤不能掉。
新四军也提了对等条件——韩德勤必须立即撤出淮北根据地，从此不再跟新四军搞摩擦，双方合作抗日。
3月底，陈毅亲自赶到第四师师部。 这两位苏北战场上的老对手，终于面对面坐了下来。
陈毅开门见山，阐明了中共一贯坚持团结抗战的主张，表示即便将来局面有变，依然会与韩德勤保持友善态度。韩德勤听完，不得不承认："贵党贵军确有顾全合作的诚意，对本人的优待，至为感激。" 接着把自己从黄桥到山子头的问题一一做了检讨。
到了谈具体安排的环节，陈毅同意归还韩德勤一部分人马，继续承认韩德勤的江苏省主席头衔，并在淮北划一个乡给韩德勤驻扎。
韩德勤一听"一个乡"，脸色就变了：一个乡是不是太小了？
陈毅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：1940年新四军从江南进入苏北抗战时，连一个村子都得不到，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没有。你这个省主席居然嫌一个乡小？我们可不是小气的人，开口就给了一个乡。
韩德勤当场哑口无言，脸色愈发难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4月1日，双方正式签订了秘密协议——《新四军陈毅军长与韩德勤副总司令会谈备忘录十条》。最后一条特别写明：双方对本协定均应绝对保守秘密。
同一天，新四军用牛车礼送韩德勤出境。 洪泽湖畔仍然寒冷，韩德勤披着彭雪枫的大衣不肯脱。彭雪枫大方地说：你就穿回去做个纪念吧。 韩德勤连声道谢，又重申了不再搞摩擦的保证，这才作别。
更绝的还在后面。 新四军缴获了韩德勤总部的电台和密码，直接以韩德勤名义向蒋介石发电报"告捷"。彭雪枫亲自改稿，把电文中的"彭师"改成了"彭师匪部"，以符合国军的行文习惯。 蒋介石收到电报，以为韩德勤虽然打了败仗但成功脱险，非但没追究，反而给韩德勤升了官。
一场仗，既打出了军事上的胜利，又赢了政治上的主动权。 该打的仗打了，该放的人放了，该留的把柄留了，该争的面子让对方自己去争。打完之后，苏北的抗日格局从此稳了下来，韩德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这就是陈毅——既有战场上的雷霆手段，又有谈判桌上的大将风度。 山子头这一仗，写进了我党统战工作的经典案例。几十年后再看，有理、有利、有节这六个字，用在这件事上刚刚好。
参考信源
《陈毅释放韩德勤抗日统战建奇勋》——中国江苏网，2019年8月20日
《新四军捉放韩德勤》——上海《大江南北》杂志社
《捉放韩德勤：新四军的战略与策略》——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·《抗日战争研究》2021年第3期
《文武兼备彭雪枫》——河南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官网，2022年6月29日
《彭雪枫》词条——百度百科（引用中共中央军委认定33名军事家名录）株洲股票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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